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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1-12-03
  • 第10011期

麥兜故事 抖腳故事

  • 鯨向海《銀河系焊接工人》‧聯經出版

自在地抖自己的腳，沒有恐懼也沒有歧視，這就是幸福了

（黃建達繪圖）

「男抖窮，女抖賤」，從小我就愛抖腳，我母親也從小就不准我抖腳。

我懷疑抖腳是某些人的存在主義，因為我遇過許多愛抖腳的朋友，像是被設了同一個程式，明明只要一坐下就開始不自覺地抖著，彷彿宿命更勝緣分，大家卻很少討論抖腳的哲學與藝術。

我在悠閒和緊張時最容易抖腳。有時風和日麗無事的下午，自己在房間抖它幾個小時，時間渾然不覺地過去了，幸福又快樂。緊張時抖腳就會打擾別人了，有時寫考卷時坐在人擠人的小教室裏，常會有憤怒的女同學，不客氣地用力拍我肩膀：「這位同學，請你不要再抖腳了好嗎？整個桌子都在搖，要怎麼寫考卷？」這時我才感到歉意。我的抖腳就像是呼吸時氣管裏的纖毛悠然隨風擺動一般，往往是我自己無法察覺的。但是我又如此仰賴它們。

從小麥兜就愛抖腳，麥兜的母親麥太也從小就不准麥兜抖腳。

《麥兜波蘿油王子》正是一個仰賴著抖腳開始也仰賴著抖腳結束的故事。不幸流落凡間的王子也好，兩三個孤獨的身影背後周遭的大樓都已倒塌也罷，那些介乎虛構和回憶的旅程，都比不上當抖腳成為一個絕技，在音樂廳配上大提琴與典雅的巴哈無伴奏同臺演出，來得實際，雖然抖腳沒有什麼用處，但就如同麥兜的父親波蘿油王子的箴言：「抖腳，好像會讓時間過得實在點」。

這世上有那麼多人都是或多或少的麥兜，具備著一些被視為無用的才能，譬如抖腳，打噴嚏還是搔癢之類，也都希望有這麼一天能夠受到肯定─麥太曾經帶麥兜去醫務所治療抖腳毛病，可惜醫師告訴他，「內外全科什麼都醫，卻不包含抖腳」─即使能夠認真被當成一種疾病來治療也好。這是所以當大家聚集在舞臺底下看著小麥兜抖腳的夢想成真時，阿Q精神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如此看重，又是好笑卻又更多感動。

最後不喜歡麥兜抖腳的麥太，卻希望死後可以躺在面朝大海的墓地，每天讓靈魂對著大海抖腳，什麼事情都不用再操心地飄來飄去，多麼愜意過癮，我聽了也是頻頻點頭。這是抖腳或者是紙包雞這些無用的事物帶給我們的有效力量，如同抖腳麥兜刪節重組過的海子的詩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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