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友是最安心的存在 劉小東：這一次我決定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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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導╱陳宛妤 攝影╱石智中 圖片提供╱誠品畫廊、中時報系資料庫
本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《金城小子》的拍攝對象劉小東，是當今中國大陸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，他的畫作曾創下中國當代藝術的最高價。去年，他決定回家畫畫，用四個月的時間畫下老家、父母和兒時玩伴，透過塗抹的油彩，誠實描繪出時代巨輪下的謙卑眾生，同時也是伴隨他成長、令他心安的記憶。
面對一位身價非凡、舉世無雙的畫家，和面對一位億萬富豪或好萊塢巨星，有著同樣微妙的緊張感。提到劉小東，內行人讚賞他的藝術成就，外行人則驚嘆其作品的天價。
因為功成名就，這趟返鄉作畫，劉小東感覺壓力特別大，「過去我是這裡一個普通孩子，今天成了有名畫家。有不有名不重要，現在中國社會，有錢是一件非常有壓力的事情，也不是說我多有錢，而是在今天藝術作品價格非常高的時候，我帶著這樣的身分回來，一定會有壓力。」
畫家的事，兒時玩伴從不問
然而，畫家多慮了，打從他拿起筆的那一刻，壓力就慢慢化解暈染開來。這些老朋友仍舊以當年的情義力挺劉小東，他們從來不談論畫家的事情，還是如往年一樣閒話家常，也從來不過問畫家，為什麼要畫他們。
早在一九八○年，十七歲的劉小東負笈北京中央美術學院之前，為了入學，他便畫過兒時玩伴。三十年後，大伙兒都變胖變老了，也沒什麼好顧忌，劉小東要趁著他們還沒全部「下崗」，再一次畫他們。「老了就是老了，再不畫就沒法兒看了，不僅長得老，心都老了，他們變得愈來愈認命，年輕時都是楞頭小伙子，天不怕地不怕，老了什麼都怕了，也過得比較艱辛，都為第二天的吃飯發愁；過去工廠是國營，生活有保障，現在全沒了。」
劉小東畫筆下是被遺忘的一群人，是中國社會迅速變遷下的弱者，隨著現代化城市一個個冒出頭，昔日一廠養活一城鎮的光景，逐漸消失褪色。「在我兒時的記憶裡，工人階級永遠有力量，製造業理直氣壯地占據著各地主要街道。不知從哪天起，城市看不到製造業，看不到工人階級。樓房卻鋪天蓋地，走在街上的人都像遊客。好像一個軍團，作戰部隊沒了，都變成後勤人員了。」
沒得選擇時，想的就是回家
劉小東的老家金城鎮曾擁有中國第四大造紙廠，印製了文革時期最重要的讀物《毛主席語錄》以及學生課本，全鎮居民的生活圍繞著蘆葦田與紙工廠，劉小東的父母也曾在那裡工作，「他們的存在使我心安，使我不是一個完全沒有故鄉的城裡人。」劉小東踏上歸途，很多時候沒得選擇時，想的就是回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