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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12-04-09
  • 第235期

城市‧聚落‧活保存—寶藏巖的文化顯影

  • 文/鍾喬(差事劇團團長)

在紀實攝影還處於人文發展階段的1980年代,我在《人間雜誌》工作,認識了當今仍居重要地位的報導攝影工作者—關曉榮。最近,他重返睽違了超過25年以上的基隆「八尺門」。

那裡,曾經是都市原住民的阿美族聚落,留下許許多多底層勞動者的斑斑血汗;後來,則因都市遷建的種種措施,就地翻建成國宅大樓。表面上看,好似過往的貧困已被時間之流淘洗乾淨。深度追究,則更知這時間的汰洗,便是人為地讓流離的場景,刻意從公共的視線中被抹去的一種城市障眼法。

當然,我相信,從一般發展的願景而言,這恰符合了城市在現代化過程中,必然的潮流所趨。

不是嗎?

然則,當我有機會也親眼見到過去是影像中主要人物,一位稱作「阿春」的討海原住民,出現在我面前,且以歷經歲月洗鍊的面容,並無太多激切或甚至波動地,就站在他昔時的照片前留影時,我突然深切地體會到:一個底層生命的無言,恰在控訴著這城市無端剝奪共同記憶,並且,用一種以舒適作為包裝的手段,合理化自身進軍資本市場的競技邏輯中。

當然,那無論是在過去或現在顯影的阿春影像,便在跨越了時空的相互比照下,愈發讓人見到了影像在顯影過程中,從無到有所顯現出來的張力。這張力,其實說明著:城市的文化顯影,在當前一切以速率、消費及過度商品想像為前導的境況中,提供給我們的,便是被市場炒作的光圈底下,無端被壓殺或刻意忘卻的記憶。

大隱於市

現在,關鍵是「到底如何去重新面對這樣的記憶?」把它做好完美的包裝,置放進城市的展示櫃中,供人瀏覽或緬懷嗎?又或者,尋找到一種能夠將過去與現在進行對比的顯影方法,讓記憶的文化之身,在這個快速變遷的城市中,因著呼吸到真實的空氣而復甦起生命力? 這便是寶藏巖做為台北城市聚落活保存最為當下的命題。理由之一,恰因為它被視作某種典型的場域。理由之二,便在於,當它以呼吸的脈動具現在人們的視線之前時,它就像一座看不見的村落,在城市色彩繽紛的交織中,展現自身一如一位大隱於市的智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