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不轉路轉的人生態度
如何走向宅心仁厚的境界
百年初春,臺灣刮起一陣因大陸人行善引起的旋風。眾人在媒體的報導裏穿梭,人人以「聲聲不息」的力量,見仁見智的價值觀,連綿不絕的聲音此起彼落,像極了海浪崩湧,一波又一波地往前衝。
年節期間學生探春來訪。大夥忙於品茗,就在眾人皆醉的東方美人茶香裏,氛圍忽然被一個聲音敲破。
我看見有人露出掃興的表情。
「天啊 ,這幾天看到人民幣很反胃耶。」
「為什麼?」齊聲問道。
「先是很高調的大陸首善來臺發錢。更可怕的是 ,竟然有人一路跟著他要紅包。」
「對呀,我也這麼覺得,」沒有主見的學生隨之附和。
你一言我一句的吱喳聲浪,催眠著我神遊到了北京大學。幾年前有機會在曲徑通幽,垂柳裊娜的北京大學校園內獨享幽境。當我走在由國學大師錢穆先生命名的「未名湖」湖畔時,心底也有一種歷史情懷的浪漫。「畫舫平臨頻岸闊,飛樓俯映柳蔭多;夾鏡光徵風四面,垂虹影界水中央。」湖的北岸仍有乾隆著名的題詩,讀詩便知當時的風光旖旎。一七八四年乾隆皇把多水的「淑春園」給了和珅,未名湖是淑春園的一部分。園內有一千零三間房、三百五十七座樓亭,號稱京師第一私人園林。終究因人的權力貪婪與物化作用,殘破的牆垣似乎說明了輝煌歷史的轉變。我漫步在廢墟旁,擦拭著歷史的眼淚。駐足北大那一段時間,我非常用心地揣測錢先生的「未名」,也天天在舊文化裏嘗試找答案。原來淡薄名利,寬容無爭就是「未名」之意。當時,一位北京好友就說了:「哎呀,空地大如天,不蓋房舍可惜。」頓時明白,啟動靈性的文化薰陶,只對那「來自遠方的旅者」產生意義;而對於當地的居民,心中在意的是真正的生活機能。
人的生命需求過程沒有跳躍階段。我的意思是,身、心、靈的成長,必須建立在一定的條件上。那就是生存能力滿足之後,才會發展出尊嚴的需求。北京友人曾因文革讓他們失去太多,也失去生活應有的學習,因為吃飽更重要,古蹟、歷史幾乎與他們無關。生活上遇見困難的臺灣同胞心情亦同。旅居異鄉,我學會了「換個角度看人生」。